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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山阳板岩镇香沟的那些鲜为人知的传奇故事!

  • 卜吉河路口卖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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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9/10/26 10:4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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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沟传奇
文/ 欧正山 山阳县板岩镇香沟口村

引 子


山阳县城南有一道高耸的山脊,我们当地的人叫它庙梁子,书名是鹃岭。翻过梁岭,就是香沟,与北京的香山仅一字之差,也是个秋道红满群山。过去的香沟只有叶家沟村、香沟口村、香沟垴村,现在呢,就把纸坊沟、狮子坪两个村并入,合并后的村民组有十四个人口有一千六七百人,如果不是上十年前有的村民看到此地无发展的希望,也许现在已是两千来人口了,这也不奇怪,香沟人本来就是从南方(江西、湖南、广东等地)迁来的客家人,时间也就是两百年左右。


香沟地域大,西界三里店的寺沟馒头山(含)、板岩镇的北沟寺社区的沈家沟和关门子,南接石庄子村的杜家沟,东交长沟镇(现在的天竺山镇)、十里镇的庙沟,北与县城交界,方圆十五六平方公里。听爷爷说:往日这里的香子(麝香)多,所以城里的人叫这里香沟。是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乡政府尚有人(还有本地与他乡人)持枪狩猎香子、黄羊(现在的黄羊回来了,只是香子还未发现)。香沟境内有条季节性河流,纸坊狮子也是季节性河流,冬天就干了,中间夹一座山梁,人们就在这两河的两边南北走向的山沟、坡上居住,生老病死。看着这南北走向的小山梁,一道一道的层层排开,奶奶说这是秦始皇赶山塞海形成的,古诗云“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还有大寨的“地无三丈平,出门就爬坡,”说的就是咋这香沟群峰万壑、深山老林的地方。而这些数不尽的沟沟岔岔的名字却尽依姓氏或物件教的:如谭家沟,竹筒沟,龙洞沟,殷家沟等等。


香沟在民国时尙是热闹的地方,县城人一到兵匪之灾,就蜂拥而入;逢庙会唱戏的时候十里八乡的人往这儿赶做生意。这里有桃花娘娘会,法官会,土地会等,这时节真是灶里不断火,路上不断人。现在七十年代以前的人大多来过香沟,不是弄柴火就是走亲戚,八十年代后的人儿已经不来了,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可是这么个地方在过去物产几乎占据县城的半壁江山,却有很多的传说:神话的,人物的,地名的。随着老一代人的不断去世,新一代人不去追忆过去,这些故事将随人亡时迁而消失。七零年春我母亲李宗云去世,父亲欧再奇整日在生产队劳动,晚上开会,于是我晚上跟随爷爷欧阳贤明、奶奶陈昌莲在他家等待深夜回来的父亲的事件中,他们便为我讲述他们的经历及当地流传的人文故事。

一,杨八姐箭射传奇


杨八姐是北宋时期天波府佘太君的干女儿,六郎、七郎之妹,排位第八。青春花貌,武艺高强,特别是枪、箭。正因为箭法神奇,才流传了很多故事。


据先辈流传,八百里的秦川就是她一箭射出来的。可见箭力神奇。


在山阳县城南,是一道岭,突兀高耸,像巨大的屏障,巴掌大的县城的冷热就在它的控制之下。在这条梁上,旧社会以前,有好多寺庙,以文公庙出名。在中、西文公庙之间有一地名马鞍山,其形状总像一个马鞍子。据流传,这条梁,向东到鹃岭,向西一直延伸到板岩,头是象鼻子,象鼻子这个地方就是黄家第一代的祖坟。在马鞍子到测量台(五几年建的测量预报的),有几处杨八姐的古迹,其中,有八姐脚印,撵马的地方。


山阳在当时是宋与北方的少数民族地区交界地,是古战场。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谈恋爱并不都是有风花雪月的场地,花好月圆的风景,绝大部分靠的是强势、蛮力或者凑合。八姐就遇到了这样一位野蛮之人——少数民族头领蛮王。蛮王硬要蛮娶,八姐偏偏不嫁,于是就较量上了。蛮王骑马追赶杨八姐,八姐骑马在前边飞跑,跑到庙梁的马鞍子,眼看就要追上了,八姐着急,拔箭弯弓就射,这一箭就从马鞍子直射出去,箭在猛力作用下,硬生生地击破高么涧的亚壑子,呼的一声穿过板岩镇对面的孤山穿心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飞越箭河,直接插进箭河对面的山上(据父辈以上的人说:谁要倒霉,谁就能看到那支箭)。把蛮王吓了一跳,躲过来箭,不敢再追了。八姐射过箭后,急得要赶紧逃跑,慌慌张张的,就把马鞍子遗落在这儿了,把山脊压成了鞍子形状。于是这个地方就叫马鞍子。


过去在马鞍子下(电视台)北边坪处建有庙宇。解放后道士下山成农民,庙也就垮完了。

二,杨八姐与八百铁头僧


香沟口村的香沟口组有个小地名叫殷家沟,在她院子后梁上,是一个很大的坪,相传这儿在宋时曾建有一寺,寺前有牌楼,寺地下有穴洞,是八百铁头僧住居的地方,但他们吃饭却到天竺山的万人锅去。据传这些不是正经僧人,占山为匪,扰害过往商客与马队,还与北方西夏结伙打劫边关。

话说杨八姐打败了蛮王后,又接到元帅的指令,要她查明这些僧人的来历,住在什么地方,以及相关的军事情报。


于是八姐乔装打扮了一番,乘船从六郎关出发,沿箭河而上,到板岩的码头上岸,这儿有马队经北沟到香沟的骡马店达县城。这是正午,在一个草店里歇息用饭,询问店主:这儿哪里有寺院?店家说:上北沟有几个大寺院。吃过饭后,就快步的赶到北沟寺。但见这儿是四周高山,是个盆地,一条大河从中穿过,还有一条小河从北汇入,而小河的右手山下有一个巨大的土台,土台上正是寺院。寺院宏伟,正有僧人进进出出,在河边的路上仅能看到有气势的山门,围墙和院中的殿宇楼房。她端望了不大会儿,看到河右边山下林中的石板房,就来到这家门前,向农夫问道:这儿的僧人多吗?对方回答:不多,二三十个。他们会武艺吧?不会,跟我们一样,见天种地弄柴。八姐纳闷了。她说:听说这儿有八百铁头僧,能在哪里呢?农夫小声说:顺前边那条大路,向上走,是香沟,哪里还有一个寺院,不过好像是盖在一个小沟的梁上。用手指着八姐刚才上来的路:你就接着从那儿上走。


她辞了人家,疾步的赶路,因为上去还有二三十里地。一路看不尽的赶山深谷,峡谷曲折,山头交错,深谷两岸是绝壁峭立,似两条龙顺山际蜿蜒飞腾,天是一线;从关门子到香沟的翻山岭,五道两壁紧凑的山门,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八姐小心翼翼地爬坡过河紧走慢赶,终于钻进香沟这深山老林中,明朗的天在林荫山谷中变得黯淡了。此时心中七上八下,一切生疏,沿路没有人家,无法打探。当走到小庙沟口时,看到这里五座山头相向,却急要解手,可路边无遮无掩,于是鉆进小庙沟里。至今这个地方还有她蹲着时的两只脚印和尿冲的石槽。解了手,出了来,刚好遇着一个骨瘦如柴的驼背老人,问清寺院的位置:僧人个个铁头,刀枪不入,无人敢惹。她已走过头了,折回到殷家沟。他爬上梁顶,正是日落西山,层山尽在金辉里,形成了金色的波浪。只见靠山是一座寺院,修的华丽,前边一座楼雄伟精致,可以登楼远眺。围墙里边静悄悄的,只有锦鸡在草林中扑腾。大门前有站岗的,他花言巧语地问清人家:这里有八百铁头僧,不过此时已去天竺山吃晚饭去了。怎么去呢?都会飞——

八姐于是往天竺山赶,第二天上午时到地方了,看到冒烟的地方,她钻进那大厨房,正见厨子张邋遢包饺子,只包了两碗,她走到跟前奇怪的问:你这做多少人的饭啊?张说:八百人呢!这够?八姐指着饺子问。张说:够了,还吃不完呢!八姐又问:他们怎么来妮?张指着锅边一只大鼓说:我把他敲一下,就来一个人。哦,八姐又问:听说折八百人刀枪不入······。是的,头是铁的,刀砍无痕,所以叫铁头僧,只有肚脐眼一处可戳,张一边说一边把饺子倒进大锅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锅里净是饺子,笑着说:万人锅万人吃。八姐看了情不自禁地说:这锅真大啊。张哈哈大笑道:没见过吧,这叫万人锅。噢,八姐惊奇。趁厨子不注意,就把他捆起来,藏住,自己变成厨子,把那鼓敲一下,果然,就从空中飞来一个僧人八姐一见,立即挺剑照着僧人的肚脐猛刺进去。就这样,敲一下来一个,杀一个,八百铁头僧被消灭了。她这会回去交了差。


随着岁月的增长,童年的记忆正渐渐模糊。


我再一次问我再兴大伯,故事一样,我又问及再喜叔,他笑了:小时也是这样听说的,那是蒙人。看到梁顶上有些残砖断瓦,就这样说。小庙沟口石壁上有像两个脚的石窝,中间一条槽,就说那是杨八姐尿尿的地方。我也笑了:不管怎样,这也是咱香沟的民间传说嘛!过去肯定有一点儿事实,不然,怎么会流传呢!?他说哪还有法官秒你,也有故事。


不过我从爷爷那里听说的张邋遢是包了一碗饺子吃了后,是蹲在锅沿上饺子。过去人以为奇,现在人以为不文明了吧?好在现在真有机器包饺子,终于实现了祖先的饺子梦。那么这座寺是不是云盖寺呢?因为站在这梁上可以看到东西两边无尽的山,一到阴雨天就云雾迷茫了。

三,舍身除害的邱法官


山阳县城的卜吉河对面的蔡胜沟,有八里,沟走尽就是一面陡立的山坡,叫七里坡。这破的上面有一坦处,在民国前有一座大寺院三神宫,是敬悟空、八戒、沙僧的。再上到梁顶就是文公庙,宋立清朝重修,现已毁,下去就是龙洞沟,现在人们把它已叫转音为水桶(洞)沟,这是个很长的山沟一二十里。高山深谷、水细沟窄,林深草密、物候变换。依次下去有朱家、王家、周家院子,周家院子下去经过桃花洞就是三口锅的水潭,右边是个平台,合抱粗的铁匠木树荫笼罩,寒气森森,树下藏的正是舍身除害的邱法官。每年的农历十月十五是他的忌日——过会的日子,法官会。

那时候,有一个打梆的道士,从庙梁子下来,梆梆的清音在山谷回荡,一路安静,等打到离三口锅的水潭上边时,突然发现从水潭一直到桃花洞的山上,无数的人影挤占了沟与两边的山坡,这些人织的织布,纺的纺线,忙的乌烟瘴气,根本就没有他穿过去的空隙。他把木梆敲得再响,即使用法咒驱赶,也赶不开。他慌了神,知道遇上了对手,自己本领不如人家,不敢,也硬闯不过去。于是急忙折转过来,翻梁到了叶家沟,累的,也吓得生怕鬼怪在后边追。向一户人家讨了午饭,人家见他是个道士,问他如何紧张,他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又道:这真厉害,没见过!你们要注意,告诉大家。农夫说:这山脑也有一个法官,姓邱,还带了一个徒弟~~~~,哦,不等人家把话说完,就打听去的路径,连忙向山脑邱法官家赶去。


山里的羊肠石径,坑坑洼洼,盘桓曲折,枯草衰叶积满路,无暇左顾右盼,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一户人家门前:几间石板房,院中倒也干净,有几只鸡正在场边觅食。他提起脚重重的走了进去,惊动了乌鸡。这时从大门里出来一位长须飘飘的六十开外穿着道士服的人。他想这怕是邱法官吧!于是连忙作揖问道:敢问您就是邱法官?对方见他是同行,连忙说:正是。路途劳累,快请到屋里坐吧!。到屋后,打梆的把他所见情况向邱法官详说。邱法官说:今天不早了,你就在这儿过夜,明天你再去,我保证能让你过去。


第二天早上,用过饭。邱法官对他说:把你鞋脱了。他连忙脱掉,邱法官就在他脚板心画了飞字,又叫他把手伸出来,画上五雷,并嘱咐:好了,手心卷紧,到地方后再放。


他捏紧五指,带上行囊风风火火的赶到地方,那些鬼怪仍在挡他的道,便立即放开双手,只听一声炸雷击顶,两耳轰鸣,可眼前的影怪立马踪影全无。


但水潭的妖怪并未击倒,而是躲过了风头。当道人走后,就有更加猖獗兴风作浪,这条路便无人敢走了。法官听到人们纷纷请求,决定除掉这只妖,妖知道了消息,在水潭里哼叫发怒了三天,惊吓的山民们更不敢出门进地干活,法官大怒,就带着徒弟,来到水潭的地方。

妖知道了法官的到来,只见水浪翻滚,水雾飞散,不停的发威吼叫,徒弟见势凶恶,心中害怕,望了望师傅说:这妖太厉害了。师傅说:再厉害,也要除掉它。我下去,当我把手伸出来的时候你把剑递给我。徒弟说:知道了师父,您可要小心啊!噢,一定要记住哦。说完就纵身跳进水潭里。这时水浪冲天,徒弟的衣服都淋湿了。不一会儿,从水中伸出一只脸盆粗的毛烘烘巨手,徒弟一看,嚇了一跳,以为是妖,没敢给剑。这时水浪又一翻腾,毛手不见了。水面就像开锅了一样,一会儿,又伸出一只白胖胖的大手,徒弟一见,胆壮了,喜出望外,以为师父把妖捉住了,赶紧把剑递过去,拿手一晃就不见了,只听水中“啊”的一声,潭水完全红了,从血水中飞出一颗人头来。徒弟一见,失声痛哭,知道了师父牺牲了,自己递错了剑,可是后悔有什么办法呢?因为师傅在下水时没告诉他伸出什么手来:毛毛手才是师父的法手啊!他一边哭一边跑,不敢停留片刻。


邱法官牺牲后,这儿路断人稀,蜘蛛已罩严了两边的山林,一片荒凉静寂。


三年后,那妖又在潭水中吼叫了半个月,吼声地动山摇。这时又一个法官从庙梁子下来,用剑劈开荆棘,挑开蛛网径直赶到水潭边,对着水潭的妖怪大声吼道:还我师父的命来······。话说完,就跳下水去。这时水涌浪滚,水雾笼罩了整个深沟,雾色翻飞,不大会儿就清净了,从水中走出个青年人来,拖着一个水桶粗的像鱼的怪物。


徒弟在谭边找到师父的遗核,弄来棺木,就葬在师父舍命的水潭边,又招来当地人,告诉了师父亡故的日子:农历10月15日。


村民为感念邱法官舍身除妖的英勇壮举,配了庙,并每年这个日子都要举行法官会。此时人们扎上一顶大花桥,八个小伙子抬着到法官墓地,把他的灵接回来,摆在灵台上,敬上三牲,灯火彻夜不熄,十八乡的村民全赶来敬告烧纸跪拜求佑,世世代代感戴他的圣恩。

这个法官会,一直延续到1949年解放时,当时花桥还在。(法官是当地人,实有其人)

四、桃--花--洞


从板岩镇香沟口村的水桶沟组的沟口进沟四五里路,要经过法官庙,就是桃花洞。我07年曾到水桶沟周家院子探访学生,走了一回。那时正是桃花开放时节,岩上、河滩点缀着几丛桃树,粉红的花朵儿正在开放,映衬狭窄而又高深的河谷。从下而上,这是一段两丈宽的河谷,路里是峭壁,路边就是流水的一丈深的河涧。突兀耸立的石山望不到顶,在石梁转过就是石洞,这山是庙梁的一个向南分支,石梁外边有好多大小石洞,大的里边能住七八个人;桃花洞里边就是小寨沟,后边连着骡马店、西文公庙、电视台。我向水对面张望,真像几十米高的一个陀佛的一只巨耳镶在石崖上,它是个立洞,没有底部。跳过清清的溪水,越往上走越看越像,但并不像桃花,也不是某些情色之人想象的东西。太高了,还要攀岩,我没有上去。不知是古人如何把生活用品背上背下,还有箱柜之类的物品。猛然一想,可能是玉帝用山压她时,她正站着,这才是像个帽儿连着斗篷似的半边山洞。


桃花洞在解放初期以前是有会的,叫桃花娘娘会,在每年的农历冬月24日。会期两天,供奉的是玉皇大帝的长女大姐。我不敢想象,在这么大的地方,不过半亩地的乱石河滩,当年竟然能吸引县城方圆几十里的人员,唱大会,看大会,敬大会,玩大会,据父亲讲:那时候真是人山人海,挑担买卖的人罗列半里路。


冬天夜长,围在炕头火坑边,爷爷就讲——


张大姐喜欢穿桃花色的衣服,担负着家务,照顾着弟弟妹妹们。不信,那早晚霞辉多么鲜艳,正是她早起晚睡的佐证。


一天早上,身穿洁白色的大姐收拾好了院落,站在南天门上歇息,伸伸胳膊伸伸腿,向下界望望,不料一瞥,可就这一瞥扫着了一处地方,像是鲜红的,再定睛一看,像是自己的衣服掉到下界去了,落在一座山上。大姐一惊,也顾不上禀报王母,也来不及告诉妹妹们,心想一瞬间就拿回来了;又怕母亲责怪,妹妹们的嬉笑,于是倏地飞到了人间——这桃花山上。到山上,才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桃花色霞披衣服,而是这整座山挤满了桃树,盛开着新鲜活泼的粉红的大花朵。正是: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她迷倒了,忘记了这是人间,以为是在自家的蟠桃园里呢!看看这多很美,摸摸那朵鲜嫩而呈活力,不舍;一时轻轻飞于花枝上,闻那淡淡的花香,与蜂蝶戏耍,一时穿梭在林间,让花朵在自己的头上轻曳。围着树转,转着树看,听着莺歌燕啼,神魂颠倒于林下。

突然一声“汪汪”的叫声,吓了她一大跳。脸红的像桃花,心跳的像敲鼓,回神一看,那条光滑闪着亮晶晶的眼珠的黑狗,正昂首冲着自己,样子太可爱了。抬眼一望,几步远的正是一院石板房子;再看脚下一条干净的路通向院中。黑狗不停地“汪汪”,这时从院里出来位老妇人,手中尚有针线活儿。老妇人向前一张望:不得了了,一位仙人,如花似玉的姑娘。惊了一跳,莫非是桃仙?于是疑惑的问道:“小姐您到哪儿?怎么到我门上了?渴了吧?到屋里喝点水!”大姐见老人慈祥端庄而脸色含笑,忙说:“玩呢。这就是您的家?”“啊!是的。您到屋里喝点儿吧?”大姐望望桃林,花儿含笑,看看这房屋相衬,倒也相趣成味。于是迈动玉趾,走近老人,老人侧面引路到了院中。这是个很整洁的坐北朝南院子:一排正房,一侧厢房,虽是土房,但被泥平;鸡被安置在场外,院子被竹篱笆护卫着,一桃树下有张石桌,她在石桌边坐下来。老妇人说:“姑娘,你先坐,我去倒水来。”忙得进灶房去了。大姐又向东边路瞧去,一条整洁的路。来到房后,原来是猪圈,正有两头卧在笼前晒太阳,那胖呼呼、干净的肉身子甚是可爱。一圈青竹绕房后,半湾清水流屋前。阳光明媚,春花烂漫。院落小巧玲珑,虽然简陋,但比天上清雅的多了。


“姑娘——喝水了。”老妇人的叫声打断了大姐的思绪。轻步过来在石桌边坐了,自制的山茶清香,甜中略带苦味。让她的心一下子清爽了。品了几口,老妇人又端出一碗荷包蛋来,真像出水芙蓉。大姐笑了笑,还没品尝人间的味道呢!谢了老妇人,于是吃了,凡人是多么厚重温存,还是人间好啊!人间烟火多么温暖香醇。天色不早了,看着晚霞渐收,这时一个清俊的小伙子与位头发微白的老人回来了。老人带了两人的锄头,小伙子则扛了捆柴,见大姐笑笑。老妇人一边陪着大姐说花儿,则一边做着针线活儿,忙说:“这位姑娘看花迷了路儿,在我们这儿歇歇。”老人说:“好,好。天快黑了,就到屋里吧!”晚上,老人在闲谈中告诉她,他们父子两经营这片桃林,靠着生活,倒也自在。儿子杨天佑二十三、四了,尚未娶亲,不过正在说媒。

在这儿玩了三天。觉得杨家老夫妻和善诚实,杨天佑既有家风又有机灵,对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自己也有一种想与他亲近的心态:人间的真情倒比天上干枯的清规教律温馨的多了;冰洁、空寂玉石的心被暖热乎了。老夫妻看出了端倪,看到大姐是位温文尔雅的真诚之人,又知道她与父母走散是可怜可痛之人。于是择日拜堂成亲。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过起了日子。一年后生出了杨华(华山圣母)、儿子杨戬(二郎神)。有了儿女,日子好不快活。公婆心痛自己,丈夫体贴自己,儿女乖巧伶俐。她,忘记了天上人间的距离,只记得这儿才是自己真正的家,自己要生活的地方。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大姐在天上已三天不见,起初大家以为在她自己的房间偷玩,及至到了房间才觉没影儿,于是天上到处寻,找了两天不见,王母大发脾气,心想一向听话守规的老大能到哪儿去了?于是带上顺风耳,千里眼站在南天门上向下界张望。不巧得很,只见大姐一家正在桃花山上摘桃子,千里眼用手指着大姐,告诉王母:“在哪儿。”王母看了七窍生烟:原来私奔在人间。众位天神在此,也不好隐瞒,于是向玉帝禀报了。


玉帝大怒,赶到南天门,自己的家人带头违法,怎么叫他有颜面在天上,在众神面前发号施令。一言未发,当即手指桃花山,翻手就将大姐压在了山下。


杨天佑与父母儿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眼前一黑。等不到一刻天又亮了,可大姐不见了。立马寻找,公婆哭叫媳妇,丈夫哭叫妻子,儿女哭叫妈妈,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的凄凄惨惨戚戚的叫声、哭泣声。风吹叶落,满山凄凉;鹊啼鸦鸣,天日无光。大姐在山里听他们的哭叫声,心如刀绞,泪滴成泉。但是动弹不得,于是传出音来,告诉了他们这一切,要杨天佑好生孝敬父母,抚养儿女,让他们健康成人。而杨氏一家这才知道娶了天仙为妻,更痛恨玉帝的无情。虽然山上桃林被毁,成了石山,但他们仍结庐于此山脚下,相守大姐。


四年后,太乙真人路过此地,见到杨氏姐弟聪明伶俐,就告诉杨天佑,愿意教导他的儿女,为了使妻子早日团聚,他答应了。杨戬把自己朝夕相处的黑狗也带上了。又是十年过后,杨戬学到了真本领,狗也修得了道行,他告诉师傅要救母亲。太乙真人为他的孝心感动,说:玉帝的法力天上无人能破,只有盆古的开天地之斧,才能劈开那山,你只有得到此斧,才能救出母亲。我再鼓动一些天神请愿,你的家人才得相聚平安。杨戬听从了师傅的安排,问清了神斧的地点。于是辞别了亲人带上黑狗,马不停蹄地日夜向昆仑山顶赶去,一路跋山涉水,受尽了饥饿风雨的折磨,鞋破了,衣服破了,守山的神见了,以为是叫化子呢!自顾自喝酒瞌睡。


杨戬此时知道山神没在意自己,避开他们的视线,与小狗摸到了神斧的地方,打开大门,看到了那并不怎样的神斧——与爷爷砍树的一样。这时山神猛然一惊,知道有人偷斧,立即赶来,看到刚才的叫化子,大怒:“没想到你也是来偷斧的,快放下!”二郎道:“休想,我要拿他救我母亲”。说着大斧一挥,冷风嗖嗖,那些山神吓的赶紧让开——有此神斧谁也阻挡不了。


二郎神提着神斧,借斧风很快就回来了,叫了一声娘:“您注意了,我用盆古神斧劈山救你了”。大姐一听,喜极而泣。忙说:“快,快劈。”二郎神立在云端一斧下去,只听坚如金刚的桃花山,轰的两半,大姐从中冉冉上升,终于全家团圆了。乡亲们听到消息赶来,看到大姐从山中出来了,都纷纷赶来庆贺。涌入大姐被压的山洞看稀奇。就将此洞叫桃花娘娘洞,把大姐冬月二十四日出山这天定为纪念日。每年这时候庆祝两天,祝他们全家团圆平安,并祈求保佑幸福姻缘。


桃花会一直到解放后才未办。

五,山顶上的龙王洞(地名传奇)


板岩镇香沟口村有个水桶沟,它在香沟口的三圣宫庙的左边,进沟一二十里路程,是西南东北走向,它的北面山脊就是电视台。被人们读错了音,其实叫水洞沟,顾名思义,是这条沟有一个长流的水洞,在沟的中节,这洞是龙王的前门,过去水有水桶那么粗,现在水小了,仅胳膊粗细了。洞边植物严实,看洞口,石上湿滑,有人进去过——有烧香纸的痕迹,不大,能容五六个人,像个王八的大嘴;后门却在向东北翻梁的竹桶沟脑的石棺槽顶的绝壁下,在民国初年能进人行走,而现在洞口几乎长严了,祖辈相传这洞内住的是黑龙王。


据祖辈流传,在前清时期,有位行人:想探究此洞到底有多深?从后门能否走出前门?或者去发掘有没有宝贝,于是他带上三斤漆油蜡烛,在蜡烛的昏暗光线下,他从后洞口往里钻,一直走呀,走呀,遇到了一黑乎乎的潭,惊奇不知是什么东西,就伸瓢舀起来,在烛光下一细看,原来是清水,潭边上有一根不知何年何月时架的独木桥,黑黝黝,湿漉漉的,他小心将一只脚放上去使力试试,竟然能升的起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摸着湿壁挪步过去。再走了一段,又遇到一清亮的水潭,水边正有一位青春姑娘在洗衣服,姑娘拧头对他说:你怎么进来了?他连忙答道:带上蜡,曲里拐弯的就进来,想看个究竟。姑娘未动身子说:这有什么好看的,黑咕隆咚的;你看你的蜡都不多了,还不快出去。他一听,对手中蜡一瞧,只一小截了,再连忙伸手往背上包袱去摸,不错,仅只有一只蜡了,骇了一跳,一支蜡怎么能摸的着路呢?况且还有水潭,心里一急,忘了再与姑娘搭话,回头就往外走,不多时就出来了,眼前豁然明朗,这才心中一松,可手中的蜡还有一小节呢?感觉奇怪,进去是路那么长,走的费力费时,出来时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再一细想,洞里怎么会有女人洗衣服呢?洞里那么黑呀,记得并没有走到前门。自言自语说:该不会是妖怪吧。这一想才惊出了一身冷汗,四肢发软,心如战鼓在擂,就三步并作两步的滚下山来,蹦到石棺外,这才出了一口气。不禁又回头,洞门早已看不见了,隐在草石之中,并没有什么东西在撵他,走到住户院落,给老人妇女孩子们讲稀奇。有人笑着说:怕是龙王小姐啵,不然的话,怎么不吃你这个怂,却叫你赶紧出来?他顿时恍然大悟。有人又问他:那女的长的咋样?他却答不上来,因为他就没有看清,心中是模糊的,只好苦笑着摇摇手,当时太害怕了。当时不该太害怕了,心中有许多遗憾,大家看他形色认真,也就留给了当地人许多迷茫。


据我的祖母陈昌莲对我说:她十一二岁时【一九二几年】。曾与邻居些孩子大人一起钻进洞里去。当好奇地行走了一段时间,忽听到洞外响雷,以为大雨来了,慌慌地跑了出来,却是大晴天,大家心中迷糊,以为奇,从此再也没人敢进去了过了;虽有进去了,但对洞里的情况,比如宽窄明暗,道路的情况,没人讲出来,因而至今洞内的情况是个谜。


由于当地人,特别是小孩、青年人有事没事老爱进洞,爷辈们说:黑龙王曾给水洞沟一个周姓人家托梦,要他找人给其搬家到黑水河去,周姓人家就找来二十来人,到洞口,一字儿摆开背笼,等了一会儿,又叫他们背上看似空空的背笼,可背起时都感觉到很重,但刚好能背的动,大家这才相信真的有龙王。


在民国初年时,湖北郧西人上来要雨,他们在洞口放了三响土抬枪,结果雨霎时就来了,狂风夹着暴雨,倾刻之间,石棺槽本是厚土沃田,被一扫而光,露出了狰狞可怖的石头,留下凄凉阴森。


九九年正值大旱,从三月到五月滴雨不见,我的小麦干的仅尺把高。山上的村民到处挖坑找水,或是下到大河里找水。那时节真是苦了山上的村民。最不幸的是玉米长不起来,卷起了枯叶,夏季庄稼安不下去,急急的沟沟岔岔的人们要发疯,骂着蓝天,咒者太阳,盼着雨朵,父辈们都没见过这么的干法。


这时香沟口村油坊组的欧再先,对人们说他去要雨,老一点的人说:不敢。石棺里的龙王是条恶龙。他说:不管,只要有雨就行。他光着脚在村里化缘,转了个圈,要各户捐给一元钱,我也给了。有些人不相信他会要来雨,因为现在是科技时代,预报挺准。他扯了一丈红布为匾,悬在龙洞后门石壁,又买了三万大地红炮,跪在龙洞口,求雨祷告。据他说:问一个月有雨么?告曰没有。半月内有雨么?告曰没有。又问十天内有么?告曰没有。我急了,唉,急出了汗,再不下雨就干死人了,大家就笑死我了。转念一想,随意问个:明天有么。告曰有。我喜出望外,连祷告了三次,卦都一样有。这下高兴死了,赤脚下沟,逢人便说。走到沟外时,正遇着我父亲和四五个村民在歇息闲谈,他兴高采烈的对大家讲他求雨的过程。石怀志问:求到么?他笑嘻嘻地说:唉,求到了。几时有雨?明天。石用只手捏着草杆剔牙缝,嘿嘿的讥笑着说:太阳都快落山了,天边一丝云儿都没有挂,你说的鬼话吧?大家哄的笑起来。他脸霎时就红起来,急道:我求的告上就是这么说的,唉,你们还不信……手在面前扰了几扰扭头就走了。大家也狐疑的往回走。我记得父亲回来就对我说了此事。在道场我问:准不准?因为我出了一元钱呢!父亲说:这个事,说不上来,低头回房里去了。我又仰起头:早看东,晚看西,西边虽说没有红光,却也没有一丝白云,更不消说灰云、乌云了。


早上起来看天,瓦蓝瓦蓝的——晴天——中午就下起了大雨,整整半天。(他不放心,早上到洞口又放了雷管,走到石棺口,就下雨了)


现在的前后洞门是彻底不能进去,洞口几乎合缝。只是有时雨霁时有一道白或暗灰的云带横亘在洞口上方。父亲说:那是龙王出洞或回洞。


这件事是我亲历的,也许凑巧了,但不是迷信。

六,竹桶沟名字的来历(地名传奇)


板岩镇香沟口村的竹桶沟组,是古时逃难的人来到此沟带来了一对竹筒做的水桶,北方人没见过,把这条沟就叫做竹桶沟。


据我爷爷讲,香沟的欧阳氏第一代欧阳允长公,原住湖南省长沙市新华县太阳沟大坪村,坟山棕树园。乾隆中期,当地下起了红雨,人民流离。他带着妻子与一点银两及一对竹筒迤逦逃荒,经过半年的流徙辗转来到山阳县城。而此时丰阳这个小县城人口不多,破破烂烂兵匪天天光顾。河川虽是一川平地,但蒿草茂盛,沼泽遍布,死土烂泥难挖难种。于是,从蔡胜沟翻过庙梁,来到野物出没频繁的香沟——当时并不知道此地的名字,只见这儿香子太多,就叫它。山高沟深,林茂草密,山连着山,沟挨着沟;行走半天尚无半分平地。可山多壑众能躲兵匪,更能安居,又越一道山梁爬到沟底。见有屋场,墙已被火烧的通黑,三间土墙两边还有坟岗,古藤古树笼罩在空中。我的允长祖爷见这虽是凄凉却实偏僻,虽是山高路陡,但进城尚近,来去仅一天的路程。遂决定在此安居妻儿,居家过日子。就在山前坡后砍来树木,割上野草搭棚为屋,繁衍家族。


后来,一些逃难的其他住户,不知此沟何名,见他家的一对竹筒为水桶,颇为为稀奇,就相互流传叫此沟为竹桶沟了。


从住院下去,不远处有有一断崖高涧,高涧有十几丈深,沟里的水落下去,形成瀑布,涧两边是红豆杉,杆粗枝茂,堵住沟口之间,使内外互不相见。左边山背到此处形成断崖,崖外路边处有一栋大榔树,榔树根部有一条从右边山坡上牵过来的藤,先人叫它葛龙。这条葛龙有两尺厚三尺宽,从右边葛条根部还牵出许多大小不同的葛条与葛龙身上发出的藤条一起在深沟上空攀枝附叶,拧结罩在葛龙的两边,恰好形成一道悬空桥,把沟半空遮的严严实实,人们出沟从右边的葛条根部上葛龙,走到左边榔树根部下桥,再走之字形的路蜿蜒出口外,而这么粗的大的葛条人们从未见过,认为这是上天赐给竹桶沟的风水圣脉之宝了。


不错,先辈就在此刀耕火种,挑柴卖草。经过两三代人的不懈努力才成为此山沟里的首富,在家中烧起了酒,县城里有了自己的几个铺子,在其它土地好的川道买了麦田、稻田,过起了山中神仙逍遥的日子。


这天中午,从陕北关中过来许多讨饭的人,老奶奶刚把猪食提到了楼门口,就被这些饿急了的人,一人一把抓的吃个精光,老奶奶惊叫起来,老爷爷从房里跑出来,一看,不得了了,个个不成人形,大部分胳膊上的肉也没有了,没有衣服,只是一点儿破布遮羞。而此时这些讨饭的人,一个个躺在地上已经不能起来,无力说话。老爷爷忙叫奶奶熬玉米糊汤,熟了后全部舀起,凉了后叫这群人吃下去。歇了两天,身体捎有精力,他们见这儿山沟凄凉,无法安身,欲往他地出走。老爷爷让他们每人背上几升玉米作为途中炊粮。当看到一对夫妻拖儿带女,于是将他们一家子留下来,将对面山坡几间草棚给了他家,还供给了土地,农具。
这穷山瘦水,当然就是陡坡山地了。谁知这位男主人不知是没干过活还是做不来,第一年没收成,老爷只好供养他全家,过了个快乐的年,油饭新衣。第二年还是如此,大晴天在家睡觉,吃了玩,玩了吃,这样搞了四五年的光景。我的老爷爷实在无法,再忍下去对他一家也没有好处,于是数说他,教育他:你看,我们都是逃难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的地方,你就该好好的做活。你看我照样不是葛条当裤带,每天两头不见天。他说;我就没做过,做不来。老爷爷说:不会就学嘛?你看我既要养我家上十口人,又要养活你家五六口人,多不容易,起早摸黑,你该看见了吧?他却说:这山地实在太难做了,我浑身都痛。老爷爷不论怎么说他,他都有一百个理由,人家不高兴,离开时嘴里咕咕叨叨的。


这年年关上,老爷爷就想到治他一下,年饭不再叫提前告知他一家,也不供他食物,让他知羞,看不劳动光靠别人供养的结果。谁知这男主人不知悔改,反而逢人则说:我去砍葛龙啊?我去砍它,断了你们的财路——砍葛龙——砍葛龙。他从三十早上就叫嚷起来,到晚上,一家人都没得吃的,干饿着,乘人不备,钻到主家柴房偷了一把斧头,一人悄悄的去了沟口。


晚上。老爷爷一家人打发孩子去他家叫下来吃饭,他妻子孩子换上主家准备的新衣,吃着年饭,快快乐乐的在大火炉边笑说谈天,谁也没在意他。初一早上他妻子又下来帮忙包年初一的扁食【不是饺子。擀的方面皮,在包的馅子里要加铜钱,形状像耳朵,初一吃出钱,预示一年来的好运】老爷爷见他没来,就问起他老婆说:他爹一晚上都没回来,能到哪儿去?让孩子们去找找吧,快吃早饭了。他老婆应了,让孩子们去找,沟上去一波,沟下去一波。去沟口的孩子一路迎着风寒叫着他回来吃饭,正准备上葛龙桥时,发现桥已掉到深沟里去了,真正像一条黑龙盘在沟底石岩上,两边的藤条枝叶被拉的零乱杂碎,压垮了许多巨大的树枝,而这位男人像条黑狗蜷曲在沟底乱石上,已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孩子不由得哇的爹的叫喊起来,风挟着鹅毛大雪从空中飘来,一股一股的急倏地飘落,将狭窄的山沟裹严了。

七.卖 雨


晚上,又坐在祖父的火炕边,他又接着讲起他的见闻,祖父干瘪的三言两语的讲述,只是往往讲的时候加重语气与 ,不时的拿眼光瞟视着我,以为你应该跟这样一样或者看古人是多么厉害的,他的故事存留在我的脑际,在岁月的河流里让我慢慢消磨,他说-


我的爷爷去世了,是在农历的六月天气,他很胖,一双手就像婴儿的嫩手,有嫩肉折起的痕,下巴胖成两个下巴,因为他天天吃的是水中之物,山上的一些,把玩提住,活的,洗洗,就往嘴里送,让我吃他的东西,我吓的直摇头,我们家中其他人顿吃的是玉米面蒸的馍,就着猪肉,这就是好饭, ,我当时心想这怎吃的下去,家中的长工和我们一样吃,他死了, ,一个长工的儿子坐不住了,对我说:看你爷臭的像死狗,我大怒之即还 :你爷像死狗,你爷像死狗,说着就去打他,他一骨碌爬起来就跑出了大门,窜出院子。我是长孙,得天天跪在灵前,给吊 的人还礼,家中给做了七天七夜的道场,十里八乡的人来看,很是热闹,请的是绵先生,我的竹桶沟的人,名字叫石尚书,但这名儿往往没人叫,这道排场厉害,他一边做着动作,挥着一把尺子,一边唱着,我去茅山去学法,认结拜古庙堂,师父赐我量天尺,神鬼见我逃的忙,那道情调子唱完,就把他的尺子供在神位上,他唱的很好听,往往吸引了许多女人来听,能把一把木剑插进一斗白米中,提起来在道场上走三个来回,围观的人啧啧砸舌,不知他的手段有多大。到第七天揭幡时,在对门梁上立了三丈多高的脸盆粗的木杆,上边坠了我父亲兄弟四人的黑幡,那布幡一丈多长,角下坠有麻钱。只见他在下面口中念着什么,喝叫一声起,这时并没有丝毫的风,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幡动起来,越飞越快,就数我们的飞的最欢,我二叔不高兴,他的幡不动,叫绵先生重揭,重揭了三次都飞不起来,他气坏了,大家心里都觉得不好,晓得他心眼不好,分离的时候,给他自己留了后手,他本想住我们过庄老院子,但抓阄时都是到殷家沟【别处】,父亲们虽然向着他,可抓阄最硬的,没办法,他只有哭哭啼啼的走了,后来他的 儿子当团总,黑了手下人的钱,被人家叫土匪打死了,很年青二十五六岁,后边就没人了。


这个绵先生,做道带着他的量天尺,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清净了。


人家还卖过雨,你看雨怎么能卖,有一年五月间,商州大旱,知州大老爷贴上告示,让人求雨,求来雨给予重赏,多少人去,都没有求来,他晓得了进城把告示揭了,见了知州,他说他卖雨,要一斗银元,知州老爷一惊,但天干了四五个月了,稻子不得下秧,在种不上,秋节没有收成,人就要饿死,于是只好答应了,但有条件。


于是给他搭了一个木板法台,法台上有他做法的一切之物和那一斗银元,法台下有一斗火药,并插上一柱香,知州老爷对他说:限一柱香之时把雨要来,否则今日就是你欺官欺民的下场,他大胆的笑了,放你一百二十个心吧。


他在法台上,手持量天尺,披散了头发,做起法来。


知州就让人把香点燃,干 香不断地向下烧去,人们瞅着火药与 香,担心地看着他,只见他在法台上走来走去挥舞他的量天尺,一点儿没有着慌的样子。


香一寸一寸地向下烧着,台下看戏的人的心一寸一寸的揪着,眼看就到火药面上一寸的地方了,如果在没有雨,黑火药就会着了,因为火药被晒热了,此时正是正午,太阳火红的照着,但是,这时,只见从东方飞来一朵诺大的黑云,到了州城上空越铺越大,顷刻之间就把天空布满了,大地顿时昏暗起来,雨随着黑风而到,扑哧,一下子就把 香火红的头打灭了,成了湿根儿倒下,火药一下雨时就浇了个湿透,成了一斗黑粥,人们像没头的蜂一样乱钻,谁也顾不上台上的景像了,更不看了那一斗火药的情况怎样。


知州高兴极了,不停地作揖磕头,你行,你真厉害,积了大德,救了全州百姓,钱归你了,走到衙门去喝酒。


他浑身湿透的对浑身湿透的知州老爷说:这些就分给那些孤寡和缺衣少穿的人吧。

八、殷老道与陈奇武的话把儿


我祖父接说:我婆有个哥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殷老道,长相生煞人,我们现在对殷家沟的后人经常取笑,头有斗大【屌大】,身高一丈二,就是他留下的,身子粗,个子高,每次来了,坐在火炕边,一个人就占一方,要吃零食了,就把羊尾巴似的辫子脑袋伸到我婆怀里,妹呐,有好点心,拿出来让哥尝尝,我婆就赶景叫人给他端,他那根烟锅很长,坐在凳子上,不必弯腰伸在火堆里就吸,浓烟从鼻孔里滚滚而出,走路当柱手拐,锅子很大,有人问他能吃多少,他铁塔似的 在道中说:装烟装三斤【老称十六两的】,磕灰磕米我,你说多少,那人吓的赶景避开。


有一年他到北上去,现在的宜君,在那儿不晓得怎么就参加了造反组织大刀会,一些人称为红头发长毛子,并且当上了军师,后来,有人告密,朝廷逃兵去征剿,他们寡不敌众。失败了,他奋斗冲了出来,其他的人打散了,路上的关卡检查,拿图对照,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白力殳,兵卒一听不是姓殷的,图像画的发是红的,头非常大,并有说明,他把头弄成蓬头散发,像个叫化子,图人不相符,就过了第一关,怕路上在遇到麻烦,他逢夜就使法,驾起天车,三天三夜以北山跑回来了,那是冬天,正逢下雪,脚下冻的不知疼痛,回来,脱布鞋都冻在脚上强勉脱掉,而袜子像长在脚上一样,硬是用剪子把冻袜子一下一下子慢慢剪掉,这件事,也让人说笑到现在。


我们这儿还有个叫陈奇武的人,是个大恶人,是你婆的爷爷的兄弟。


有一年他在县九子碑的老虎沙渠捡了一张当票,捡起来弹掉上面的尘土,左看右看样子像当票,因为他不识字,高兴地拿到当铺柜台前,把当票伸给柜内伙计,伙计瞟了一眼,说:得两吊钱,拿来给你取货,他高兴的在别处找来两吊钱给了伙计,伙计随给他一对大喇叭,他气急了,怎么是这,你骗人,他握起拳头,伙计说:当票上就是这东西,不信你去问人,这对喇叭顶多值十几个麻钱。他只有去找人看当票,熟人对他说:没错,他只好忍气拿了,但又憋着气着,你瞪我什么,我都不大眼瞪你的小眼,这句话让人笑了好几代,银钱两吊,喇叭一套,成了陈家的话把儿。


那既然有了喇叭,就干脆三个戏班吧,一转念,他又买了个锣,你听他怎么对人说的,今儿个买了个铜锣,120斤的,一打咣,能响 里,美的很,别人说:那么重,怎么提的动,他却说,重是重,又薄的很,那人又说,又重又大怎么提,他说:那还不容易,两个人抬着么,和你旁人说不清,笨死了。


他把班子拉起来了,为了庆祝,为了班子的好运,去东岳庙许愿,买了炮香,后来他对人讲:你不知道哇,那次热闹的很,我花了不少钱,光炮就盆粗十几饼子………,还说没完,有人就问,那么粗,怎么串起来,怎么运?他说:三股子草绳么,大拇指头粗的,用三条划子船运哪,看你笨不笨,想不到吧?那炮一直从板岩响到庙前,在庙前还响了三个时辰。
后来他出戏到郧西,上津,与郭子仪,王敬堂组织了八十七人准备造反,不料事情泄密,官府晚上派兵包围了他们的百个在地的大草棚,官兵放火烧他们,郭子仪,王敬堂带他从草棚上飞了出来,与官兵厮杀,他奋力连折了九根长矛,在郭王的掩护下逃了回来。


回来后,没有了堂主,贝子价好,见邻居上山去采,他也跟着去了,有人问他采的情况,他说:看你们采都采不来,摘那么一点,那天我上鹰子三道岩,摘了三衩口【一种布袋,搭连】,两代溻子,那人说:摘了不少吧?他说:一棵树上的,那人说:一棵树上结那么多,很粗吧?他说:大拇指头粗,那那么升的起那些东西?铁将木的么。铁将木的还结五倍子?铁将木就不结五倍子,他争了起来,连你恶人说不清?


没想到山阳知县听到了风声,派差人把他带到公堂上,审他。差役们一声‘威武’的吼叫,他就瘫倒在大堂上,知县一看,就抓紧问:陈奇武哇,你为什么参加江河会?他说:小人回大老爷呀。小人吃过土地会,桃花会,法官会,那吃过家伙会呀。只看大老爷你吃过没有?小人听都没听过哇,大老爷呀?那是什么会,赶明儿你去把我也带上。老爷气的只好换过话题:你***放火,还敢狡辩?他说:小人回大老爷,小人烧过荒,没放过火,杀过猪,没杀过人,小人生性胆小,咋敢干那么大的事,老爷气的法子一拍:你…….,无话可问,忽然一转脑筋,说:你名字很古怪,为什么叫陈奇武?啊。他说:小人回大老爷,我爷生我七十岁,我奶生我五十整,所以叫我陈奇武,老爷,叫名字。我还犯法?老爷语塞,气得走出坐位,滚出去?

九、二虎斗知县


清末香沟过来不少外籍客民,湖广,江西,山东,山西等入住深山老林,刀耕火种,那一条沟岔都有人家,一些沟名就依住入客民姓代而叫,人员增多,经济也繁荣起来,有龚姓, 门养猪的,往汉口赶卖,有好几处榨油的,作坊,造棉纸的作坊,烧酒的作坊,大户人家每年轮流办会,土地会,娘娘会,法官会,桃花会,请有戏班子,它每半年都进行,别看是大山深处,粮食也一年两熟或两年三熟,农闲时,就贩运当地土产:核桃,毛栗,枸皮,龙须草。


居住在竹桶沟口的欧阳崇虎,今早上起的迟,太阳到门上了才穿起皮夹衣,洗漱后才坐在方桌边吃饭,正端起碗时,忽听门楼外一吆吆喝争吵声,这是进来一帮忙烧酒的公民,对他嚷道: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衙门班来收酒税,不准开烧锅,准备拿人,崇虎一听,放下碗筷,忽的一下就站起来:走,带我看去。粉脸涨红,怒气冲冲,几步就叉到门楼外,酒坊门前,在书房的欧阳崇龙也随后就撵到,只见弟弟右手指着差役厉声吼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谁叫你来?其中一个目样子的说:我们是班上的县老爷发话,说香沟有人私自开锅烧酒,派我们来查看,一边说一边拿出刚 的酒糟让崇虎看,他伸手将酒糟夺来甩了,说:这太少了,既然要让据,我给你拿大的,一反手将皮大衣摘下,放在身后的木马上,一号就跳到酒樽子边 ,伸开双手,虎口卡住樽子的沿口,左右摇动了两下,胳膊往回一收,猛的一提,就将口径一米高一米3的樽子连樽子里酒糟一起给揭了起来,水蒸气猛然升腾,只见一团黑神下房坎,酒糟移动,升起往头目肩上压下来,头目吓的连忙叫喊:大爷饶命,烫死我了………。我掂不动哇…..,把他压的直往上蹲,双手都撑着地了,欧阳崇虎怒道,你们有屁的用娘的,你们这些狗杂种,连这都扛不动,不是要证据吗?这才是真正的证据,好,既然你一个人扛不动,你、你、你的抬上吧,一边说一边用嘴示意着,四五个差役连忙跪下向彪形大汉求饶,我们不拿了,我们不拿了。只要你去给大老爷说一声,我们也不会跑这么远的路,崇虎说:可以,把樽子放在地上,你们等着,穿上皮袄,回到院里,向父母禀告了一切,在场的人,看他来往自如,轻轻松松的样子惊呆了,不见他拉上欧阳崇龙,跟着差役向城里走。

哥哥欧阳崇龙是习文的,准备考秀才,弟弟欧阳崇虎见哥哥习文,就习武,想考个武秀才,他已练得能升石硬 ,能举起300斤的石锁,在道场上走上两个时辰,十八般武艺样样练得,与他哥在本县是城南三虎之二,到商州参加武考,结果三箭中了两箭,又去算命,命中并无职位,于是闲武赋在家,本来对官府一肚子气,今日一见差役如狼似虎,见缝插针欺压百姓,更是大气,兄弟俩心中盘算如何斗得县官,一路翻山越岭向衙门口走去。


县衙门口正中地面上有一块打青石,上书‘悔心石’,凡是进入衙门的人都不敢去踩踏,他们从侧边而入大堂,已有差役将事件禀告进去,在威武声中,兄弟二人跪向了大老爷,大老爷正满面怒容地立在案后,使劲拍拍法木,喝道:台下何人?崇龙大声说:是南山香沟的欧阳氏,崇龙崇虎兄弟。哦。是你们、为何不出酒税,仅而打伤衙役?崇龙道:小民回大老爷的话,前大老爷已取消,因地浑民穷,况且我自家烧点酒自用,利用柿子,没用粮食,并未出卖,谈何税,赋,难道你们都不是大清的官 ?知县一听,气的大怒,挥舞着手:狡辩?从案后气势汹汹地赶到兄弟面前,对着二人,手指不停的叨着:大胆,你这刁民,竟敢违背本县旨意,说着竟提起脚来,向崇龙崇虎兄弟踢去,崇虎眼疾手快,双手一拢,知县的靴子就脱在怀里,知县一屁股重重的砸在地上,半天憋不出气来,差役们诧异地望着,师爷赶紧跑来扶,还急忙拉不动,县官又气又怒,丢了这么大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崇龙已从崇虎手中接过靴子站了起来,对大老爷说:你这狗官,在公堂上竟然用脚踢人起来,难道朝廷没有王法了吗?说完转身同崇虎向大堂外急 走去,撂下一句话:上卅里去?


知县清醒过来,发觉堂上没有了二兄弟,忙问;他们二人哪里去了?师爷挟住他说:上卅里去了,知县顾不上屁股疼痛,心口气闷,忙对班头说:快,快带人去追回来,不管什么要求都答应,班头带上一个跟从连忙去追人,一直追到下官坊,才将二人赶上,拉住兄弟俩,道:大老爷请你们回去。有什么事好商量,一边说一边拦二人,崇龙说:怎么,叫我们回去,又想惩治我们,才不吃那一套,况且我们到 卅里去,让卅老爷给我们评评理。班头说:不会不会,你看大老爷都派我们来请你回去,怎么还会整你,于是生拉硬拽起来,崇龙一想,先回去探探知县的态度,就拉了一下弟弟,对差人说:好,我们先回去,看看老爷怎样对待我们?

晚上知县在后堂置办了酒席,招手二兄弟入席,有让师爷班头作陪,大家坐 ,师爷给大家筛酒,招呼用餐,双方都不做声,过来一会儿,师爷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对着二兄弟说:你看今天闹的到这儿地步,又转头对知县说:还是和了算了吧。知县笑了笑,没有说话,崇虎端着酒壶忙问:怎么个和法?是呀,怎么个和法?崇龙笑道,师爷说:大老爷今日被你们气怒了,乱了方寸,用脚踢你们实属误犯,还望你们不作计较,老爷 日烦于公事,忙得焦头烂额,你们就体谅一下,至于你们的酒税,他回头对知县说:我看今年的就免了吧,知县忙点头:可以,可以。说着又给兄弟俩倒酒,兄弟俩一饮而尽,崇龙说:好是好,但我们香沟是个穷乡僻壤之地,乡民财力微薄,但一年的敬神祭祖可不敢马虎,况且还有红白喜事之人生大事,这些事总不能没有酒吧,而买又买不起,总不能不叫自己烧点吧。免了今年明年呢?还请大老爷把香沟的酒税永远 免了,就当给 民百姓积个德吧,知县沉吟:这个,这个…….。崇龙一听,听出知县的态度,立即说:香沟之村又有多少税,民少物薄,这个还有什么犹豫的……,崇虎喷着酒气闷声闷气地说:我们还是叫卅老爷判吧。师爷忙伸出俩手阻挡着:使不得,使不得,不停地在桌面摇晃,好商量,好商量,一个香沟有几个百姓,有多大点地方,少收几个也不咋的,班头听到现在,此时也向知县进言,香沟那个地方真的穷,恶山瘦水,没有几个人,离我们县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我们差人上去一趟,上下沟也真的太累,也没个店,大家也不愿意跑那个路,知县默了好一会儿,也罢,就永远 免了,崇龙崇虎忙起身作揖道:谢大老爷,不过还请大老爷立个碑,好作个见证,师爷一怔道:这……,忙看知县,知县说:既然免除了,就给立个吧,崇龙兄弟再次向知县道谢。


现在,俩兄弟从卜吉河一口气过蔡胜沟,爬过七里坡,当登上庙梁子时,才感觉到累了,崇龙对崇虎说:歇会儿吧…..,于是就席地而坐在文公庙前的草坪上,当汉渐渐被风干了,站起来,眺望那巴掌大的县城,, 北连绵起优的一行行山岭,又转身看家乡方向的一道道的山岭,四五层的就是蓝天相接白云从那交接处一朵一丝地冒出来,不慢地向头顶飘起来,崇龙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崇虎说:这下总算出了口气了。

十,寨子下的传说
(一)
香沟村的小香沟合并了它下边的寨子下组,他们本身就是一条沟。快到沟口时有一个大院子,主人是民国前期的地主老财,院子外有一个峭立的山头上建有寨子,一遇土匪官兵,这院子的人就钻进去。这个寨子是傅姓一家的。站在大河的大路上一眼就能看到高高绝壁上的寨子。


这个院子有一个心酸的故事。


傅德茂是一个开酒坊的土财主,并且在县城里有铺子,家境不错。一年春上,他决定重新修建他的住处,于是大兴土木,招来干活的包工、长工,议定好价格,不论人家包工、长工提什么要求,他傅德茂都一路应承,非常干脆。在当地也有个好名声,经常教育自己三个儿子多行善事。


第一天,长工来了,他就摆开酒席,热情地招待干活的每一位人 ,倒茶敬酒。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日三餐,尽情对待。于是大家被他的好感动了。挖根基挖得又深又宽,抬石头尽量抬大的,砌石墙尽量美观坚固,石头都是竖起,一排排整整齐齐,打墙土一定要筑结实,伐树一定要好的木材,春不避风,夏不躲日,秋不怕雨,冬不嫌冻,到腊月,一座整齐漂亮的大房子就成功了。大家整整行苦一年啊!


而且工钱已经结算好了,工钱大家都觉得满意,主家没有亏损自己。整整一年了,总算挣到一点儿钱,马上要回家过年,能给家人一个欢喜。明天就要发放了!


今天,傅德茂,就把自己猪圈的喂养了一年的肥猪宰了,又弄来很多的菜色,把自己调的包谷新酒摆上来,整了四五桌子,在黄昏的时候,高高的点开柒油灯,于是吃菜喝酒喝酒吃菜,在这样轮回中就快到了半夜,人们尽情的在快活中——这比过年都快活,吃得好,喝的好,玩得好——,傅德茂说:这没有请戏班子,没啥玩的,大家是否玩玩——搬上了色字、骨子,大家想想也是,一年到头,都没好好玩玩,于是大家自寻乐趣,起开桌子——赌上了。开始大家自己在那儿赌,看见傅德茂尽情地为大家倒水递烟,心中不过意,拉上了主家上阵。


天,蒙蒙亮的时候,桌子上只有傅德茂一个人,其余的,输一个偷着走一个,最后连工地上自己的工具都带不走了,一根草绳,不,就是一节绳头都带不走了!


傅德茂有三个儿子,老大是傅元庆,是学医的,整天看书,弄一张床,放在树荫下,而且自己改装,下边安有轮子,脚一蹬,就自己跑开了。兄弟三人,看到父亲那晚上把那些人赢得惨,在过年的晚上,要父亲传授技艺,傅德茂说:你们不行,学不会。弟兄三人就缠着父亲,傅德茂就叫他们在小方桌上,拿出铜钱说:你们弹吧!他假意出去上厕所,兄弟三人把碗底铜钱认认真真看个仔细,父亲回来说:你们做好了?他们说:好了。真的好了,真的好了,再三叮咛,说:你们得啥?通!,我说是:干,傅德茂伸手就揭起碗子,翻开,是干,兄弟三人傻了眼,明明我们三人做的通么,怎么就变成了干?于是吵嚷着重来重来,几次三番,都是如此,明明是自己做成的,为啥他揭起来就不一样,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月里偷桃,不过是眼明手快罢了,你们手笨是学不会的。


(二)


傅元庆的妻子是色河峒峪口徐家姑娘,会武艺。结婚后,下河挑水,小叔子年幼七八岁光景,她舀满了水,起身起挑,由于屁股大,崛的高,小叔子就把中指插进沟渠,她一起身就夹住他的手指,一直从河里夹回灶房,痛的小叔子直叫老娘,徐氏放开他,笑嘻嘻的说:还玩不?小叔子连忙说:不了不了再也不了,他母亲不停地哈哈直笑。


孩子两三岁的时候,县衙班上来催要税收,他们不给,于是七八个衙门班上就把傅元庆的女儿抱走了,徐氏听说后,拿起铁棒锤就追,一直追到殷家的新屋场坎下,和那些办差打了起来,结果,七八个人不招她一人捶打,抢回了自己女儿,衙门人一溜烟地跑了。可是,后来一股土匪,带着枪,用枪压着他们一家老小,当着他们的面,在他的院子的花园的一棵树下,挖出了一个金人(有人告密),傅元庆当场气的吐血,不几天急死了。徐氏带着女儿守寡,不过家境依然很好,解放后,光麻钱八个人用箩筐向公社就挑了一天。


在傅家大院子上边有一个沟,叫陡沟,一九四六年时,驻扎了新四军的独立营,在哪儿开荒种地,并在当地建立农会。徐氏的女儿已经十六七岁了,被欧阳贤亮看上了,不过他没办法请人做媒,父母亲早已亡故,虽有些土地,但家势不能相比。不知是谁出主意,想想,就请新四军的独立营的领导保媒。徐氏只好答应了亲事,让其把人接回去,不久新四军收了粮食开走了,国民党又来了,徐氏又反悔,叫人又把女儿叫了回来,欧阳贤亮只有再次请当地保长保媒,直到解放了这门亲事才最终确定。

然而,傅德茂的三个儿子都早死,都只生一个女儿,媳妇改嫁。傅元庆虽说抱养了一子,但后来也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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